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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车间的荧光灯在凌晨五点半突然闪了闪。
小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终端屏幕右下角跳出个泛着幽蓝的压缩包，图标是团乱码组成的火焰——这是他用自制算法扫描芯片时设定的"异常数据"警报。
"川哥！"他扯着嗓子喊，后颈的汗把领口都洇湿了，"这芯片里藏了个加密视频！"
正靠在门框上擦扳手的林川动作一顿。
扳手在掌心转了半圈，稳稳停住。
他三步跨到终端前，指节叩了叩屏幕："什么内容？"
"不知道，破解了半小时才扒出来。"小白的喉结动了动，指尖悬在播放键上发抖，"文件名...是'天穹坠落_0327'。"
林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年前的"天穹坠落"事故他记得太清楚——当时第七区上空三台军用机甲突然失控，其中一台王牌机师驾驶的"霜影"当场坠毁，机师遗体都没找到。
而叶霜，正是那台"霜影"的驾驶者。
视频加载的"滴"声像根细针扎进耳膜。
画面先是雪花噪点，接着浮现出金属舱壁的反光。
镜头摇晃着抬起，露出张被氧气面罩半遮住的脸。
林川的呼吸骤然停滞。
高束起的银发，眼尾那颗泪痣，还有护目镜下冷得像冰碴的眼神——分明是叶霜。
视频里的她正攥着通讯器嘶吼："总部听着！
机甲核心被篡改，不是机械故障！
是...是有人在..."
电流杂音突然炸开，画面切到仪表盘。
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高度计数字暴跌：12000米，8000米，3000米——
"霜影"最终撞向地面的瞬间，镜头里映出叶霜的脸。
她扯下氧气面罩，血从鼻腔滴在操作台上，却对着镜头扯出个带血的笑："如果我死了...查'守夜人'。"
"啪"的一声。
终端被林川按得黑屏。
他掌心抵着冰凉的金属外壳，指节发白。
身后小白的呼吸声像漏风的风箱："这...这不可能啊，官方报告说叶霜当场殉职..."
"官方报告？"林川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股冷意，"三年前那场事故，死了十二个平民，军方连残骸都没让家属看一眼。"他转身抓起挂在椅背上的战术外套，"定位这个视频的上传源。"
"现...现在？"
"现在。"林川把外套甩到肩上，"小白，十分钟内给我坐标。雷火，检查改装后的'废铁三型'，五分钟后装车。"
雷火从车间另一头探出头，叼着的机械齿轮"咔嗒"掉在地上："得嘞！
就知道今儿要出活儿！"他拍了拍身旁锈迹斑斑的机甲腿，金属碰撞声在车间里回响。
小白的手指几乎要戳穿键盘。
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最后锁定在地图边缘的红点——第七区城郊废弃机场。
"坐标己发送到你终端。"小白抹了把额头的汗，"那地方三年前就封了，说是...说是'霜影'坠落的第一现场。"
林川的拇指在终端屏上重重一按。
战术外套的风帽被他扯起来，遮住半张脸："走。"
废弃机场的铁丝网锈成了深褐色。
林川弯腰钻过缺口时，裤脚被带刺的藤蔓勾住，他反手扯断藤蔓，却瞥见地面有新鲜的橡胶轮胎印——有人最近来过。
雷火扛着改装过的电磁炮跟在后面，靴底碾碎枯枝的声音格外清晰："这地儿味儿不对。"他抽了抽鼻子，"像机油混着...血？"
林川没接话。
他盯着前方那架半埋在荒草里的私人飞机，机身上的"SW-07"编号被刮得只剩半截。
风卷着碎纸片扑过来，他眼尖地看见纸片上印着"叶霜"两个字——是撕碎的身份牌。
"有人。"雷火突然压低声音，电磁炮的炮口微微抬起。
飞机舱门半开着。
阴影里走出道身影，银发在风里乱翘。
她左手拎着扳手，右手握着把改装过的脉冲枪，枪口稳稳对准林川的眉心。
"叶霜。"林川停下脚步，双手摊开，"是我。"
对方的手指在扳机上顿了顿。
护目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林川在视频里见过的眼睛——比记忆中更冷，却多了道淡粉色的疤痕，从眉骨划到下颌。
"你不该来。"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走。"
"三年前的事，我查到了点东西。"林川往前半步，雷火的电磁炮立刻对准叶霜的侧方，但被他用眼神压了回去，"视频里你说的'守夜人'，我们也在查。"
叶霜的瞳孔缩成针尖。
脉冲枪的保险"咔嗒"一声打开："我说了，走。"
"你还想驾驶机甲吗？"林川突然笑了，把战术外套拉链拉开，露出里面别着的机械徽章——佣兵团的齿轮标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我的废铁站能修机甲，也能修人。"
叶霜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
风掀起她的衣角，露出腰侧狰狞的烧伤疤痕——和"霜影"坠毁时的高温灼烧痕迹一模一样。
"别假惺惺。"她咬着牙，"当年我队友的血还在驾驶舱里，你这种毛头小子懂什么？"
"我懂。"林川的声音轻下来，像在哄受伤的野兽，"我懂失去的滋味。
所以我知道，攥着过去的伤口不放，只会让它烂得更厉害。"他从兜里摸出个通讯器，轻轻放在脚边的碎砖上，"这是专用频道，没定位。
你想通了，就按。"
雷火的电磁炮率先转向。
林川倒退两步，转身时扫到叶霜的手——她正盯着通讯器，指节捏得发白。
"走。"他拍了拍雷火的肩。
两人的脚步声渐远时，背后传来扳手砸在金属上的闷响。林川没回头
废铁站的改造车间在正午时分响起系统提示音。
林川正蹲在"废铁三型"的驾驶舱里调整传感器，机械手环突然发烫。
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在眼前展开："检测到SS级驾驶员潜在成员，飞行员适配器功能解锁——可临时提升非专业驾驶员80%操控精度，持续时间：与驾驶员契合度相关。"
"苏晚！"他扯着嗓子喊，"来驾驶舱！"
苏晚抱着维修箱跑过来时，镜片上还沾着机油渍："怎么了？"
"系统解锁了新功能。"林川调出光幕，"需要你帮忙写个适配程序，针对叶霜的操作习惯。"他敲了敲驾驶座的扶手，"她开'霜影'时喜欢把推进器灵敏度调高三档，转弯半径控制在15米内，对吗？"
苏晚的手指顿在终端上。
她抬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的事故报告被我黑过。"林川笑了笑，"叶霜的操作记录里，这些数据重复了七百多次。"他指了指光幕上的"契合度"选项，"适配程序需要她的生物特征，所以得等她主动联系。"
"但如果她不联系呢？"
"她会的。"林川低头调整传感器，语气笃定，"刚才在机场，她看通讯器的时间超过了十秒。"
下午三点，小白的警报声炸响在基地广播里："城东第七社区遇袭！
叛逆机甲正在破坏居民楼，己造成十五人伤亡！"
林川抓起战术头盔，冲苏晚喊："守住基地！雷火，跟我走！"
"废铁三型"的引擎轰鸣声撕开天际时，林川看见远处升腾的黑烟里，一台黑色机甲正用机械臂砸向幼儿园的围墙。
更诡异的是——那台机甲的出拳节奏、侧闪角度，和叶霜驾驶"霜影"时的战斗风格一模一样。
"雷火！
电磁炮锁定右腿关节！"林川猛推操作杆，"废铁三型"的机械爪抓住旁边的广告牌，借力跃到半空。
"明白！"雷火的吼声透过通讯器传来，"让这帮杂碎尝尝废铁的厉害！"
电磁炮的蓝光划破空气。
黑色机甲却像早有预料般侧移半步，炮弹擦着它的肩甲炸在墙上。
林川的瞳孔骤缩——这台机甲的反应速度，比普通叛逆机甲快了整整一倍。
"它在躲我们的攻击！"雷火骂了句，"跟他妈活的似的！"
林川咬着牙调整推进器。"废铁三型"的机械爪扣住黑色机甲的脖颈，却被对方反手甩到一旁。
金属撞击声里，他瞥见机甲胸口的编号——"SW-07"，和机场那架私人飞机的编号一模一样。
"给我拆了它！"林川吼道，手指在操作台上翻飞，"目标核心在胸腔第三块装甲板下！"
当"废铁三型"的液压剪撕开黑色机甲的胸口时，林川的动作突然僵住。
核心舱里没有常见的能源水晶，只有块刻着六边形符号的金属牌——和"守夜人"发给小白的那条消息里的符号，分毫不差。
"撤！"他猛拉操作杆，"这是陷阱！"
爆炸的气浪掀翻"废铁三型"时，林川看见黑色机甲的残骸里滚出枚弹壳。
他弯腰捡起，弹壳底部的刻痕刺得他手指发疼——是"守夜人"的标志。
月光爬上叶霜住所的窗台时，她正盯着桌上的通讯器。
那是林川留下的，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碎纸片中间。
她伸手摸了摸通讯器的边缘，指腹碰到开关的瞬间，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她猛地抬头，透过脏污的窗户看见几个黑影闪过。
风卷着烧焦的味道钻进屋里，像根细针，扎进她三年前没愈合的伤口。
通讯器在她掌心震动起来。
但这一次，震动的不是开关——是窗外传来的，类似机甲引擎的轰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