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道星骸锁链如同十万条璀璨又冰冷的银蛇,贯穿了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食光深渊。
此时的食光深渊宛如一个无尽的巨口,时刻吞吐着混沌与秽气。
里面沸腾的秽气海翻涌着、咆哮着。
仿佛是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恶魔在疯狂挣扎,试图冲破这黑暗的束缚,将无尽的腐朽与毁灭散播到每一个角落。
而在遥远的另一方,碎星神原宛如一片梦幻般的星河净土。
璀璨的银河闪耀着神圣的光辉。
每一颗星辰都像是神灵洒下的细盐,散发着庄严的气息。
此刻,那十万道星骸锁链就像是一座宏伟的桥梁。
将这两个截然不同、仿佛处于两个极端的世界强行熔接在了一起。
使得那原本泾渭分明的神圣与污秽,在此刻碰撞、交织,仿佛要开启一场宏大变革。
白芷赤足踏在那星骸锁链的交汇处。
她的双足白皙如玉,与那冰冷坚硬的锁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却又稳稳地站立其上,仿佛她与这锁链本就是一体的,成为了这宏大景象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的左手轻轻托着一颗由黑莲化作的恶念核心。
本应是象征着阴暗负面情绪的存在,此刻却在她的掌心之中老实得很。
仿佛它所蕴含的恶念都被白芷净化,乖乖地蜷缩在那核心之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降临。
而她的右手,则紧紧攥着一块由小骨凝成的骨片。
骨片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色泽,仿佛将无尽的时光都封印在了其中。
透过表面,隐隐能够看到里面流转着的时间符文。
在她的脚下,星河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倒流起来。
原本沿着既定轨迹缓缓流淌的星辰河流,此刻竟违背了常理,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腾而去。
一颗颗星辰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儿,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划过一道道绚丽的轨迹。
而在她的头顶上方,食光深渊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漆黑如墨的深渊之中,燃起了幽绿色的火焰。
火势汹涌,不断地舔舐着周围的虚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像是深渊中的恶魔在愤怒地咆哮,又像是这宇宙的秩序在这反常的景象下发出的痛苦呻吟。
“值得吗?”
一个声音突然从那黑莲化作的恶念核心中幽幽地渗出。
“为了个异世界的呆子,不去找缺的那一块天道碎片,非要逮着他一个人……”
“少了那块碎片,你这辈子都做不到无情,也算不上一个真圣人。”
声音空灵,又透着一丝哀怨。
与此同时,几片残破的嫁衣碎片在周围的星辉中翻飞着。
本应象征着喜庆与美好的嫁衣,此刻却显得如此破败不堪。
破碎的布料、凌乱的丝线,在这璀璨的星辉映照下,更添了一抹悲凉与凄美。
仿佛是在诉说着一段被岁月掩埋的悲伤往事。
白芷听闻这声音,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她只是微微用力,碾碎了掌心的骨片。
随着她这个动作,骨片瞬间破碎开来,化作了无数的时间碎片。
那些碎片锋利无比,瞬间割破了她的指尖。
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涌出,在这虚空之中,竟奇异般地凝聚成了一艘往生渡的摆渡舟。
舟身古朴,能从其骨相看出这艘往生渡生前是一位极美的女子。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着它未知的使命。
“不圆满的月亮要追着太阳跑。”
白芷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虽轻,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早己在心底深处为自己的选择找到了答案,并且从未有过丝毫的动摇。
说着,她缓缓地将那染血的手指按进了黑莲的核心之中,
“我要的圆满,从来不在天道里。”
“而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我的……太阳!”
就在这时,那十万道星骸锁链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绷紧起来。
那巨大的力量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拉扯变形一般。
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食光深渊被缓缓的拽向了碎星神原。
沸腾的秽气与纯净的星辉在这不断靠近的过程中,终于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刹那间,如同宇宙初开时的大爆炸一般,炸出了千万朵黑白并蒂莲。
那些莲花绽放于虚空之中,竟是让看似势同水火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融。
一半洁白如雪,象征着纯净与神圣。
一半漆黑如墨,代表着黑暗与污秽。
它们相互交织、缠绕,构成了一幅既美丽又诡异的奇景。
白芷的脊椎在这一刻裂开。
从那裂口中,她缓缓抽出了两根骨头。
一根骨上嵌满了小骨的时间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金光。
另一根骨则缠绕着黑莲的欲望荆棘,布满了尖锐的刺,泛着幽黑的光泽。
“他为了你殉道,你活成个墓碑。”
“一个痴傻,一个疯癫。”
黑莲的核心在与白芷的融合过程中,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笑声。
声音刺耳无比,仿佛是在抗议着这一切。
又像是在试图唤醒白芷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失败后,对白芷这荒唐行径的嘲弄。
与此同时,嫁衣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割破了白芷的脸颊。
姣好的面容上遍布一道道血痕,让她变得面目狰狞。
鲜血顺着她的脸庞滑落,滴落在那黑白并蒂莲上,却又瞬间被莲花吸收,成为了这奇异花朵生长的养分。
白芷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声不吭。
她神色依旧坚定,毫不犹豫地将那两根天道骨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随着天道骨的刺入,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的心脏处爆发开来。
鲜血如同泉涌一般,不断的浇灌着周围的空间。
就如同她和沈亥第一次见面那般,她划开手臂,用鲜血喂养那血肉毯。
在鲜血的滋养下,一座莲台瞬间绽放开来。
莲台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有着奇异的纹路。
“情书太珍重,纸载不动,墓碑才能刻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