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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灯在厂房外墙投下巨大的影子，林逸看着地区轻工局干部胸前的铜质像章，突然想起赵红教他的 "汇报三要素"：数据要实、方向要红、困难要巧。他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雪花膏铁盒，指尖在盒盖的红旗纹路上快速三下 —— 这是系统提示的 "关键决策时刻"。
"领导们来得太巧了，" 赵红抢先半步递上热茶，搪瓷杯沿的缺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我们正打算把 ' 变废为宝 ' 的经验整理成材料，您看这烧碱......" 她指向墙角的木桶，"全是用队里棉籽壳烧的灰，掺着灶膛里的陈石灰，连公社王书记都说这是 ' 农业支援工业 ' 的典型。"
轻工局干部接过李梦递来的检验报告，目光扫过 "原料来源：红旗大队农业废弃物" 的字样，眉头渐渐舒展："地区正在推广 ' 五小工业 ' 先进案例，你们这种工农结合的模式......" 他忽然瞥见林逸手中的稻种标本，"听说还搞了粮食增产？"
当第一份盖着 "县工商局商标注册专用章" 的批文摆在桌上时，李梦正用红漆在新包装上描棉花纹路。她腕间的上海表在阳光里划过一道银弧，突然转头对林逸说："我爸下周从上海来，能搞到真正的工业香精 —— 比薄荷味高级多了。"
系统界面适时亮起：【检测到 "红旗牌" 商标注册成功，解锁 "品牌价值评估" 功能；李梦好感度提升至 40%，解锁 "工业设计" 技能。】林逸注意到小芳正低头擦拭玻璃柜台，粗布衫领口露出的脖颈上，还留着搬运烧碱时蹭的灰渍。
"林逸哥，" 小芳突然从竹篓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俺新试的桂花味......" 话没说完就被李梦打断："得换个名字，' 桂花 ' 太资产阶级，叫 ' 向阳花 ' 吧。" 她在账本上刷刷写下新名称，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清脆的响声。
县城图书馆的木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林逸抱着从废品站淘来的《化工原理》，突然听见二楼传来翻报纸的声响。穿白衬衫的姑娘伏在临窗的书桌上，齐耳短发被阳光镀成金褐色，袖口别着枚小巧的钢笔套 —— 那是只有大学生才有的精致。
"同学，这页《参考消息》能借我看看吗？" 林逸注意到她正在研读的英文版《有机化学》，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人物档案：【苏婉，23 岁，省师范学院化学系在校生，县城下放知青，潜在助力值 S 级。】
姑娘抬头时，镜片后的眼睛闪过惊讶："你看得懂英文？" 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露出腕间细巧的银镯子，"这些资料是我从学校带回来的，不过......" 她忽然压低声音，"得小心别被当成资产阶级情调。"
西、暮色中的扩建
当第一台改装过的压皂机在厂房轰鸣时，苏婉正蹲在化验台前调试香精配比。她带来的工业级乳化剂装在棕色玻璃瓶里，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与小芳用棉籽油熬制的基底形成鲜明对比。
"这样的膏体稳定性能提升 30%，" 苏婉用玻璃棒挑起半透明的膏体，"不过需要恒温储存......" 她忽然看见林逸衬衫口袋里露出的系统提供的 "简易制冷技术" 手册，眼睛一亮，"我知道县冷库有台闲置的压缩机！"
李梦抱着新印的包装纸闯进来，纸页上 "向阳花牌雪花膏" 的字样还带着油墨香："百货大楼同意设专柜了！但周股长说......" 她突然注意到苏婉腕上的银镯子，声音顿了顿，"说需要找个知青代表当名义厂长。"
供销社会议室的灯泡在头顶滋滋作响，林逸盯着对面副主任手中的举报信，信纸边缘印着熟悉的雪花膏油渍 —— 那是竞争对手趁夜塞进他宿舍的。赵红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敲出急促的节奏，镜片后的目光死死咬住 "投机倒把" 西个字。
"我们有完整的原料收购记录，" 苏婉突然翻开账本，指尖划过 "棉籽壳收购单"" 草木灰产量表 "，" 每笔支出都有生产队长的签字，符合 ' 以副养农 ' 的政策导向。"她推了推眼镜，袖口的钢笔套在灯光下闪过微光，" 倒是贵单位上个月退回的滞销蛤蜊油......"
会议室的气氛骤然紧张。系统界面疯狂闪烁红光：【检测到核心证据被篡改，"原料溯源" 任务进度 75%；检测到苏婉好感度突破 30%，解锁 "数据辩护" 技能。】林逸突然想起藏在锅炉房的第二套账本，那里记着每滴烧碱的来龙去脉。
就在副主任拍桌而起时，窗外传来汽车急刹声。穿灰布中山装的男人夹着公文包闯进来，胸前的毛像章泛着暗红光泽："地区革委会刚下的文件，" 他扫过满桌的举报材料，"允许集体副业组在政策框架内探索创新......"
众人散去时，苏婉忽然塞给林逸个牛皮纸袋，里面是誊抄工整的《有机合成洗涤剂配方》："最新的学术期刊，" 她低声说，"别让人看见。" 转身时，短发在夜风里轻轻扬起，露出后颈处淡淡的红痕 —— 那是刚才拍桌子时撞的。
厂房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林逸看着系统界面上闪烁的新任务：【检测到城市商业网初步成型，解锁 "跨区域贸易" 权限；警告：检测到高层政策文件出现矛盾表述，建议 48 小时内建立省级人脉。】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通往省城的方向。林逸摸了摸口袋里苏婉给的配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 小芳抱着新做好的棉布袋，里面装着给工人们的夜宵，李梦正追上来给她别上朵自制的塑料花。三个姑娘的身影在月光下交织，分不清谁的粗布衫更旧，谁的袖口更干净。
而在供销社的阴影里，副主任正对着电话另一端低语："对，他们有个女知青戴银镯子，还有上海来的手表......" 听筒里传来电流声，夹杂着远处的雷声，仿佛在预告着这场商潮里的下一场风暴。当第一滴雨点砸在厂房玻璃上时，林逸突然想起苏婉抄在配方纸背面的话："所有的化学反应，都需要等待最合适的催化剂。" 可在这个催化剂可能是公章、也可能是批斗会的年代，他能否赶在风暴来临前，找到属于自己的 "反应方程式"？而藏在县冷库的压缩机，究竟是打开新市场的钥匙，还是会成为被人抓住的把柄？
（第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