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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城的盛夏，蝉鸣裹着栀子香漫进栖凤堂。玉莲握着春燕的手，看她对着铜镜试穿嫁衣。大红喜服上的金线鸳鸯在烛火下泛着柔光，绣工精致得让春燕指尖发颤："夫人...这太贵重了。"
"傻丫头。"玉莲将凤冠轻轻扣在她发间，珠翠晃动间，恍惚看见七年前那个在破庙帮她熬药的小乞丐。那时春燕不过十岁，总把最稠的粥分给更小的孩子。如今眼前的少女眉眼舒展，鬓边斜插的玉簪是宋云龙特意从京城寻来的。
"报——！新科举人沈清淮到！"管家的声音穿过回廊。春燕猛地起身，嫁衣下摆扫过妆奁，胭脂盒里的玫瑰香粉扑簌簌扬起。玉莲透过窗棂，望见青石板路上那袭月白长衫——三个月前，正是这个书生在文庙外替春燕追回被抢走的香囊。
正厅内，宋云龙着沈清淮递来的庚帖，目光扫过"寒门子弟，愿以三书六礼聘之"的字迹。玉莲悄悄握住丈夫的手，想起他们成亲时连喜烛都是赊来的。"沈公子可知，"宋云龙忽然开口，"春燕九岁那年为护流民孩童，曾被歹人打断过肋骨？"
春燕躲在屏风后，听见沈清淮跪地的声音："晚生愿立字为据，此生若负春燕，便..."话音未落，玉莲己掀开屏风，笑着扶起他："沈公子既有此心，这门亲事，我们应了！"
婚礼那日，姑苏城万人空巷。沈清淮骑着高头大马，八抬喜轿的红绸扫过青石阶。玉莲亲自为春燕盖上红盖头，塞给她一个沉甸甸的锦帕包——里面除了压箱底的金镯子，还有二十两碎银，是春燕这些年攒下的月钱。
"娘！"拜堂时，春燕突然转身，红盖头滑落一半。她跪在玉莲跟前，泪水打湿嫁衣前襟，"当年若不是您和老爷收留，春燕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玉莲的眼泪滴在她发间，恍惚又见着那个寒冬，春燕把唯一的破棉被裹在她身上的模样。
喜宴上，宋铭举着甜汤挤到最前面："春燕姐姐要当新娘子啦！"孩童清亮的嗓音惹得满堂大笑。沈清淮掀开红盖头的瞬间，玉莲看见春燕耳后那颗朱砂痣——与七年前蜷缩在破庙角落的小女孩别无二致，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夜深人静时，玉莲倚在宋云龙肩头，望着新房透出的红烛微光。"还记得我们的婚礼吗？"她轻笑，"你说要让我住上青砖瓦房，如今何止是瓦房..."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沈砚秋浑身是血撞开府门，手中密信染着大片暗红："皇太女的下落有眉目了，但...有人要对春燕的夫家下手！"
玉莲猛地起身，嫁衣上的金线鸳鸯在月光下泛着冷芒。隔壁新房传来春燕幸福的笑声，而她望着沈砚秋带来的血书，指尖触到纸上凸起的玄鳞图腾——那个被他们暂时压下的皇家秘辛，终究还是循着血脉，找到了栖凤堂这片宁静之地。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