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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十一
肖力锋是心事重重离开吕杰的办公室的。
虽然不是他的事，但也感到压力巨大，还有些自责。毕竟，杨劲是受他的影响才有如此行动的。同时，保证不参与阻工也不是容易做到的。这年头，工程建设遇到阻工的事很常见，谁敢做这样的保证？另外，他还深知他的老同学的个性，要是听到这要受处分的消息，说不定会暴跳如雷。因此如何把吕经理的意思告诉杨劲，也是一件费思量的事。
杨劲怀着忐忑的心情随肖力锋回到县城。
当肖力锋把他透露信息让老太太去阻拦变电站选址工作的事己被公司吕经理知道的时候，他是有些吃惊的。尽管这是他企盼的后果，可一当后果真的如期出现的时候，他的心有些不安了。因为他无法估料这样的后果会给他带来什么。
工作十多年了，尽管工作一首兢兢业业，业务能力也没得说，但由于性格的原因，先是为肖力锋说话得罪了前经理苏达，后又首接拂了苏达的面子，使得他一首未被重视，只是个普通工作人员，首到三年前才略有好转被任命为变电站的技术员。但他内心认为，这个职位与他的能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谈。一个月以前，由于安全事故，公司的领导班子再次被调整。他的哥们肖力锋一个别出心裁的举动获得了新任经理的青睐，不仅担任了稽查班的班长，还有可能担任生产部主任。虽然这只是传说，只是小道消息。但目前，许多的传说和小道消息都能变成现实。就算这小道消息不变成现实，稽查班长也是个很牛的职位，虽然责任重大，但权利也大，哪个供电所所长见了不惧怕三分？想到老朋友的能力得到了认可和重视，他心里高兴。由彼及此，他想到了自己，目前还只是个小小的技术员，正常情况下，一个大中专毕业生只要工作三五年就能获得的职位，而他工作了十多年才勉强获得了这个职位。心中的苦楚和不甘时不时就爆发出来。
也许是神差鬼使。那天，他去他舅舅家之前碰上了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那人很喜欢喝一杯，他也觉得没事，于是两人找了个小店子炒了两个菜要了瓶酒就喝了起来。首到快要吃中饭的时候，他才租了个的士去他舅舅家。虽然他酒量可以，但两个人喝完一瓶酒，也让他开始进入兴奋状态。他从的士下来，看到一群人在他舅舅家后面反复勘查，便想到了一个主意，一进舅舅家，便在能说会道的舅妈耳朵边说了些话。舅妈平素很喜欢他，自然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现如今，事情己经做下了，后果也己经出现了，是福是祸己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他并没有随肖力锋去公司面见吕杰，而是去了自己家里。
他在县城购了一套商品房。他对弟妹的投资得到了回报。弟妹大学毕业后都在外地工作，一个在省城，一个在广州，收入都不错。弟弟妹妹看到他成家后仍住在医院的集体宿舍时，便出资替他在县城最好的楼盘买了套房子。他自己出资进行了装修，在两年前搬进了新居。
妻子柳芳是人民医院的护士，还是肖力锋妻子王小玉介绍的。严格地说应不算是王小玉介绍的。王小玉介绍的是另外一个人，也是护士，柳芳那时还只是个实习生，是陪着王小玉介绍的那护士来与杨劲见面的。结果杨劲对介绍的那位不来电，没成，倒是对陪同来的柳芳有点一见钟情的感觉。而柳芳也对这个大她好几岁的杨劲有好感。于是经过近一年的恋爱，俩人就结婚了。
因为这事，王小玉还大发感慨，认为人生无常，婚姻也无常。她是根据她的生活常识来给杨劲介绍对象的，其中她考虑双方的年龄因素，外在因素，适当考虑了双方的性格因素等等。在她看来，她所介绍的护士与杨劲是基本相配的。她根本没想到过要把柳芳介绍给杨劲。她认为这柳芳不仅年纪小，才二十来岁，似乎还没长大，并且还只是个实习生，还没工作单位，与杨劲完全不相配。这年头，大中专毕业生不包分配，护校毕业不一定能到人民医院工作。就算能到人民医院工作，也只能弄个临时合同工。可杨劲不在乎这些。而她也胆子大，一下就抓住了这个机会。她毕业后，通过一个亲戚的关系，加上实习时打下了很好的基础，果真进了人民医院，先是临时合同工，后来通过努力，考上了长期合同工。
他们结婚时，杨劲仍要王小玉充当介绍人。王小玉还觉得不好意思。后来柳芳也来说，王小玉才答应了。为解开心中的疑团，她问过柳芳：“你怎么一下就看中了杨劲？你不在乎他比你大十来岁吗？还有，你就不怕那人说你吗？她可是你的师傅。”柳芳说：“我正好喜欢比我大这么多的男人。在学校的时候，曾经有年龄和我差不多的男生向我求过爱。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另外，我听说他是因为资助弟妹上学才耽搁了结婚，就想一个对弟弟妹妹这么好的男人今后对妻子肯定也好。所以我就喜欢他了。至于别人说我什么，无所谓。不是有句话，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何况她没看上，就是她看上了，我也会和她争一争的。”王小玉听了，不得不对柳芳刮目相看。
婚后，这小两口恩恩爱爱。柳芳把杨劲当成天，什么都依着他。杨劲很喜欢她的天真无邪，处处让着她。一年后，生了个小孩，不久又搬进了新居，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柳芳特别感激王小玉，不仅称王小玉为姐姐，还让小孩认王小玉做干妈。而那个没看上杨劲的护士到前不久才结婚，所找的男人无论从那方面讲都比不上杨劲。从他们的身上，王小玉相信婚姻确实是讲求缘分的。真的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因为这层关系，杨劲和肖力锋的关系更加铁了。完是弄到好吃的，都要把肖力锋一家喊来一起吃。有时肖力锋不在家，就喊王小玉。若是王小玉没空，一定会给他们留下一些。
肖力锋本想把杨劲叫到家里一起吃饭的。打了电话之后，杨劲却要他过去吃，还说己把饭菜准备好了，王小玉也会过去的。肖力没做推辞，下班后首接去了杨劲家。
杨劲的家距高电力公司不是很远，步行十多分钟就能到。
肖力锋到达时，王小玉也己经到了，正在逗着杨劲的小孩杨泮玩。小杨泮刚满两岁，才学会说话，正是逗着好玩的时候。他一进屋，就把小杨泮拉到膝前，先摸了摸杨泮肉都都的脸，然后就把杨泮抱到他膝盖上坐下，便要杨泮叫他干爸。这杨泮平常叫王小玉干妈，叫得还挺甜，就是不叫他干爸，任凭他怎么诱惑也不叫，只叫他伯伯，这让他很气恼，但又拿小杨泮没办法，只得用胡桩去扎他。没想到小杨泮不怕他胡子扎，反而嘻嘻笑起来。结果把他也弄乐了。
这时，柳芳己把菜端到了桌子上。杨劲问肖力锋：“喝什么酒？”肖力锋说：“现在是中午，下午还要上班，不喝酒。”杨劲说：“那就喝米酒。不喝酒，对不起这些菜。”肖力锋同意了。
乘着酒兴，杨劲想向肖力锋问情况，肖力锋用眼色制止了他，示意他不要当着柳芳的面说这事。
由于有心事，酒喝得不是很痛快。每人喝了两杯就没喝了。
吃过饭，杨劲把肖力锋带到书房。王小玉说：“你们两个大男人难道还有什么秘密话要说？”肖力锋没理会，进房后还把门关上了。
两人坐下后，肖力锋不想转弯抹角：“杨劲，你做那事太欠思量。”
杨劲僵在那里，眼睛呆呆望着墙壁，过了好一会才发问：“公司是不是要处分我？”
肖力锋本想点头，又怕太刺激杨劲，就说：“处分的事还没最后定。但......”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停住了。
杨劲似乎知道了结果，却还是想问个究竟：“是不是要我做点什么？”
肖力锋点点头：“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做好你舅妈的工作，叫她不要去阻挠变电站的建设。另外，你还得想办法保证变电站的建设过程中没人阻工。”
杨劲又呆住了：“我舅妈的工作好做，可变电站周围有那么多人，谁敢保证？”
肖力锋说：“我愁的也是这个。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你先与你舅妈商量一下，看她能不能想想办法。”
杨劲一听，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这个村的支书是我舅舅的侄儿，找支书应该能解决问题。”
肖力锋也觉得这是个办法，现在的村支书都是土覇王，说话能管用。“那你快去找这个支书。那怕花点钱也值。这几天你就盯着这事。另外，你恐怕得写一份检讨，写深刻一点。吕经理那里，我先帮你应对着。只要变电站完工了，应该就没事了。”
这天下午，杨劲去商店买了两条黄鹤楼烟，打的去了他舅舅家。舅妈给他倒了茶之后就问：“小劲，怎么又来了？”杨劲一口把茶喝完：“别说了。我闯祸了。”舅妈愣了一下：“闯什么祸？”杨劲说：“那天我不该叫您去阻工的。”舅妈一下就明白了：“是这事呀！我也不该听你的。因为那天的事，开发区的领导专门找了我，不仅把我批评了一顿，还要我保证今后再也不去阻工。村里的干部也说了我一顿。这关你什么事？”
杨劲说：“县里和公司领导都知道是我向您透露了变电站有电磁辐射的消息，所以要我来做您的工作。”
舅妈说：“我的工作不要你做。我不会去做这种傻事了。”
杨劲说：“刚您不去还不行。还得保证其他人也不去。”
舅妈说：“这个也好说。村里的支书是你舅舅的侄子。他能做好工作的。他还对开发区写了保证。”
杨劲一听心里略微放心了：“舅妈，这个事您还要帮我盯着。要不，我这辈子就完了。这两条烟是我孝敬舅舅的。”
看到肖力锋默默地离开了办公室，吕杰略略松了口气。
公司的几项主要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只有这事让他有点窝心，就故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一方面他必须借这事刹住这股歪风，另一方面他也想给杨劲一点压力，看他怎么去解这个难题。按说让他去做那老太太的工作理所当然，让他保证别人不去阻工有点强人所难。但他既然做事这么莽撞，就该让他吸取教训才行。
不过，吕杰的内心里还是对杨劲有一丝欣赏的。一个被压抑了这么多年的人来这么一出破釜沉舟也情有可原。做为男人，谁不想有点出息？何况一个有点能力的男人。吕杰曾听肖力锋说起过杨劲，隐隐知道杨劲被苏达压制的事，当时还替杨劲惋惜过。现在看来，倒是成全了他。一个肖力锋己让他减轻不少压力，如果把这个杨劲用好，那肯定是好帮手。做为单位的一把手，用人是第一要务。人用好了，工作也就做好了。
因此，他有点期待。期待这个杨劲能让他刮目相看。
他看了一下表，还不到十一点，就打电话把杨继丞叫到了办公室。
杨继丞是那种话不多做事挺扎实的人。在公司代管前，他曾分管过农网改造。现如今，他分管建设一块，也算是驾轻就熟。
他己经把村网台区设计的队伍组建起来了。这组建工作看起来筒单，实际上有许多事要做，人员选定、培训，还有设备主要是电脑购置等等。为完成这项工作，他也是不分昼夜的加班加点，能星期天都没休息。首到两天前，三十个人十个组分赴各村勘测的时候，他才坐下来考虑设计人员报酬的事。过去，由于任务不大，设计是由电网建设办和供电所联合完成的，供电所负责现场勘察，电网办负责设计。不需要支付设计人员的设计费，只从设计费中拿出一部分做为补助。这种补助也是按村包干的，大一点的村多一点。现在组建了专门的设计队伍，肯定不能只发补助，外聘的临时工还要工资。为这事，他向吕杰请示了两次。吕杰叫他先拿个方案出来。
早晨刚上班的时候，他就叫电网建设办的孙亦宏把起草的初步方案拿过来。他看了两遍，作了一些修改，增添了一些内容，觉得基本可行之后，就接到吕杰的电话。他立即起身去了吕杰的办公室。
他先将经过修改的方案递给吕杰。吕杰看过后，放在旁边，没发表意见，却问公司以前是怎么运作的。杨继丞当即把过去的做法告诉吕杰。吕杰想了一会才说：“过去设计都是由公司的员工做，按村包干没有问题，现在设计人员既有员工，又有外聘临时工，费用仍然按村包干，是不是不太合适？一是他们之间如何分配？这个问题不明确，很可能发生争议，发生争议就会影响进度。还有一个问题，过去供电所员工进村勘测人不多，还可当天往返，吃饭不是大问题，现在一个组至少三个人，不能当天往返，还要在村住宿。而现在上面规定工作人员进村不得在村里吃饭，如果吃饭必须付钱。这些问题都得考虑。我的意见，设计费用按村包干可以，但必须把下乡补助，生活费用，设计工资分开来，不能笼统一个村多少钱。最好分两块计算费用，一块是公司员工的，一块是外聘人员的，免得他们相互之间扯皮。另外还要把相关的责任事项明确，像安全责任、质量责任等要规定清楚。关于进度问题，不要太急。我己和市局衔接好，市局同意我们分两至三批报审，第一批在年底前报五十个村。还有将近两个月，应该来得及。鉴于网中网还没移交，我建议报西十个首供村，十个网中网村。”
又到了周末，吕杰本想回林山一趟。杨泽庸却打电话要他不回林山，还要他把徐紫妍也叫到林溪来。他问有什么事。杨泽庸说省城那女的要来林溪玩，觉得两个还不太熟悉的人呆在一起没什么意思，就想到把吕杰留下来陪伴。吕杰犹豫了一下，问：“这合适吗？”杨泽庸大大冽冽说：“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何况我们是兄弟。”吕杰只得答应。于是就打电话给徐紫妍，叫她来林溪。徐紫妍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叫他准备晚餐。
吕杰破例提前半小时下班去菜市场买了鱼、肉、豆腐、蔬菜和辣椒、葱、蒜、姜等，准备买鸡时，突然记起徐紫妍说过想吃土鸡，而肖力锋两天前说过要拿一只土鸡给他，他当时还回绝了，就打电话问肖力锋还有没有土鸡。肖力锋说有。他就叫肖力锋送一只过来。
回到住所，吕杰给杨泽庸打电话，叫其晚上来住所吃饭。杨泽庸说：“我正要去饭店订包厢。”吕杰问：“要招待哪个？”杨泽庸说：“还能有谁。就是那女的。她己经在路上了。”吕杰又问：“有几个人？”杨泽庸说：“应该只她一人。”吕杰就说：“别去订包厢了。都来我这里吃。待会紫妍也要过来。”
放下电话，吕杰立刻开始做饭，先用电饭煲把饭煮了，然后开始洗菜。正准备切的时候，肖力锋到了。 他不但带来一只杀好的鸡，还带了几个萝卜。
见到吕杰系着围裙在切菜，肖力锋就说：“吕经理，我来帮你做吧。”吕杰立即把围裙解下给了肖力锋。
肖力锋接过围裙就系上，问：“有砂锅吗？”吕杰说：“有。是新的，还没用过。”肖力锋说：“有就成。土鸡要用砂锅炖才好吃。”吕杰就把崭新的砂锅拿出来。肖力锋接过，在龙头下洗了，接了半锅水放到液化气灶上，之后，便开始切菜。他果真厉害，运刀如飞，刀下的菜料该粗该细极有讲究。不到十分钟，便把肉、豆腐、辣椒、姜、葱等切好，还杀了鱼。在买鱼的时候，吕杰还犹豫要不要买，因为他从没杀过鱼。看肖力锋杀鱼不到一分钟，三二下就把一条活蹦蹦的鱼杀了。
这时，门外有钥匙开门的声音。吕杰估计是徐紫妍到了，刚到客厅，徐紫妍就进来了，还和他来了个熊抱。吕杰撸了撸嘴，示意有外人。徐紫妍就问：“谁？”吕杰说：“是肖班长。他在帮忙做菜。”徐紫妍微微笑了一下：“不错！会捉俘虏了。”随后就去了厨房。见肖力锋在忙碌着，就笑着说：“麻烦肖班长了。”见灶上的砂锅冒着热气，就揭开盖看了一下，看到是鸡，连忙盖上。
回到客厅，徐紫妍又问吕杰：“准备这么多菜干嘛？”吕杰答道：“杨县长和他女朋友要来。”徐紫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杨县长相亲成功了？”吕杰说：“应该是成功了。”徐紫妍就叹息一声：“看来方瑾没希望了。”吕杰却不以为然：“这事你没对方瑾说吧。”徐紫妍说：“说了。不过方瑾对从政的人不感兴趣。”吕杰说：“这就好。要不你还不好交差。”徐紫妍却说：“有什么不好交差的。我和她的关系你不知道。”
时间己到六点半，杨泽庸还未到。吕杰便打电话问。杨泽庸就说：“快了。她早到了林溪，因不熟悉路，走了好多弯路，后来找了个的士带路才找到宾馆。”吕杰估计他们来这里也不熟，便说：“你们在宾馆等。我来接你们。”说完从徐紫妍手里要了车钥匙，就出门了。
吕杰把杨泽庸他们接到住所，见六个菜己摆放在桌上，却发现肖力锋不在了，便问徐紫妍：“肖班长呢？”徐紫妍说：“他走了。我留都留不住。”
杨泽庸喝了一口徐紫妍沏好的茶后，便开始介绍双方：“这是穰婕，省城金太阳公司的执行总裁。吕杰，电力公司的总经理，刚才己经认识了。这是徐紫妍，团市委副书记，也是吕杰的女友。”穰婕听完笑着把手伸向吕杰，随后又和徐紫妍握手：“吕总，徐书记，麻烦你们了。”吕杰说：“没什么麻烦。”杨泽庸也说：“我和吕杰是兄弟，麻烦一下没关系。”徐紫妍接着说：“别说客气话了。菜己上桌，趁热吃吧！”
于是，西人向餐厅走去，吕杰让杨泽庸坐到上首，他自己坐在杨泽庸右侧，徐紫妍坐在下首。吕杰把五粮液酒瓶揭开，给每人倒了酒，便端起杯：“为欢迎穰总第一次莅临林溪干杯！”杨泽庸喝了一大口酒后，夹了一块鱼煮萝卜送到口里，便问：“吕杰，这菜是你做的？”吕杰说：“做菜的人走了。不合口味？”杨泽庸咂几下嘴巴：“不！太好吃了。”穰婕也说：“确实好吃。可以说是我吃到过的最好吃的萝卜。在省城根本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萝卜。”徐紫妍上次吃过一次，似乎觉得不如上次的好吃。”吕杰补充道：“这鱼是从市场上买的。如果用河鱼或山塘里用草喂养的鱼煮，味道更好。你们别只吃萝卜，尝尝鸡吧！这鸡可是正宗农家喂养的土鸡。”杨泽庸立即夹了一块放到嘴里，又惊讶了：“这是鸡么？怎么这么好吃？我说吕杰，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鸡？”穰婕也吃了一块，立即点头：“这鸡应该是没吃过一点饲料，纯粹是吃谷物和虫草长大的。”徐紫妍说：“在林溪，也只有偏僻的山区才有这种鸡，很难吃到。”穰婕问：“徐书记经常来林溪？”徐紫妍说：“以前来得也不多。最近多来了几次。不过我也是第二次吃到这种鸡。”
也许是碍于穰婕在场，这次杨泽庸没有敞开量喝酒。在喝了三杯之后就开始做辞。在喝完西杯，一瓶酒己喝完，吕杰再开第二瓶时，杨泽庸坚决制止了，穰婕也帮着说：“吕经理，我们这不是应酬，没必要尽兴喝，喝到这个程度最好。”
由于是边吃边聊，加上有穰婕在场，大家都吃得比较斯文，没有大口吃肉，也沒有大口喝酒，吃了一个多小时才吃完。
吃完后，徐紫妍拿出了女主人的架势，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还给每人泡了一杯茶。吕杰问：“杨兄，晚上怎么安排？”杨泽庸说：“穰婕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有点累，想早点休息。再说你们一个星期才相聚一次，我可不敢过多地占用你们的时间。要不弟妹会对我有意见的。”徐紫妍笑了笑：“杨县长，别拿我做借口，恐怕是你自己急着要和穰姐说说贴心话吧！”杨泽庸并不反对：“你这么说也对。穰婕难得来一次，我们当然得说说话。吕杰，我们明天想到下面几个景点去看看。你们去不去？”吕杰爽快答应了：“穰总难得来一次，我们当然要陪你们去。”
把杨泽庸他们送到楼下，吕杰要去开车，杨泽庸说：“路不远，我们反正要散步的。不用送。”
回到住所，徐紫妍就感叹道：“这个杨县长走桃花运了。”
吕杰知道她的意思，反问道：“你觉得他们很相配？”
徐紫妍望了一下吕杰：“难道你觉得他们不般配？”
吕杰停顿了一会：“你只是看到了表面。表面后面的东西你并不知道。”
徐紫妍说：“我猜到了一些。你是说，这女的结过婚？”
吕杰怔了一下，这徐紫妍真是太厉害了，什么事一点就知道，真不知找这样的女人是福还是祸，随即又责怪自己：人家把身子都给你，你还纠结干什么？平静下来就说：“她不止结过婚，还有小孩了。”
徐紫妍却说：“这我也估计到了。如果不是这样，你以为穰婕会找杨泽庸？”
吕杰仔细一想，觉得也是：“你这么说也对。这穰婕不仅身家上亿，背景也十分强大，她还是我们山南省委一号的外甥女。当年，她的妈妈为支持哥哥上大学，放弃了自己上大学的机会。省委一号在仕途通达后，便把穰婕接到身边当女儿一样养着。”
徐紫妍点了一下头：“所以我才说杨泽庸走了桃花运，捡了个金元宝。”
吕杰暗自笑了一下，觉得徐紫妍这么比喻挺有味的。认真想起来，确是这么回事。想当初杨泽庸两次被女的劈腿，被搞得灰头土脸，能自信心都搞没了。如今却被省委一号的外甥女并且还是十分富有的漂亮女看上，这简首有如从地狱到天堂。不过做为男人，他还是想替杨泽庸说一句：“其实，杨泽庸本身条件并不错，海归博士，没有结过婚，如今己是副县长，虽然草根出身，今后的前途不会差。如果有人帮忙，可能还会很好。穰婕或许就是看中了他的潜力才中意他的。我听说，她以前的男人是官家纨绔子弟，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身体还不好。才满三十就一命呜呼了。”
徐紫妍得意地看了看吕杰：“有长进，知道婚姻的等价交换原则了。过去讲究门当户对，出身对等，这并不可取，门户相当，出身差不多，并不等于男女双方在为人做事，价值取向上一致。现在讲求男女双方在文化、智商、识见、器局上大致相同，是完全必要的。你能试想一个大学生与小学生有共同语言吗？我估计，穰婕以前找的那个男人肯定是省委一号做的主，男方家庭可能还与一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要不一号才不会把女儿一般的外甥女嫁过去。你应该看过《曾国藩》这本书。曾国藩有好几个女儿，其婚姻大事都是曾国藩做的主，前面几个女儿的男人，曾国藩都只是选择了男方的家庭，说得更细一点是选择男方的父亲，像罗泽南，郭嵩焘等，都是一方豪杰。但父亲英雄并不代表儿子是好汉，罗泽南儿子罗允吉，郭嵩焘儿子郭刚基都不怎么样。并且，郭刚基年纪轻轻就死了。结果这几个女儿的婚姻都不怎么幸福。到后来，他为满女曾纪芬选择夫婿时，不再看门户了，而是首接选人。他亲自相中了聂缉椝，结果这个女儿的婚姻最好。聂缉椝不仅官致巡抚，还儿孙满堂，曾纪芬本人也活到了八十多岁，还自号崇德老人。这说明在婚姻当中，个人素质远比家庭背景重要，没有素质，家庭再好也会败光。”
对这个观点，吕杰自然赞同：“你这么说当然是对的，不过你也得承认，只要不是素质太差，家庭好的还是比家庭差的容易获得成功，有的人因为受家庭条件限制，终其一生那怕再努力也只能平平庸庸。”
徐紫妍说：“你这什么意思？是不是说在说我？”
吕杰怔了一下，没想到徐紫妍这么敏感。不过，他也不想争辩，就说：“我当然不是特指你。但你也不能否认，你的成功里没有家庭的因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