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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您老醒得这么快？”陈槊笑着问道。
“人老了，一激动就昏过去喽！”纪老怪感慨着，“想当年……嘿呦，嘿呦！”
“？？？您说归说啊！怎么突然开始爬起了石碑啊？”
陈塑连忙上前想要阻拦：“你别想不开啊！先前这开道石碑只是出了点状况！纪伍还不一定是灰级灵根呢！”
“老夫知道。”纪老怪说道，“只是老夫人老了，爬不动山了，就只能来爬爬这十几米的玩意了。”
“？？？这特么是垂首的十几米啊！比山难爬多了好么！”
陈槊感觉自己满心都是无语……这爷孙怎么一个德性啊！怪不得人家叫你“纪老怪”！
纪老怪爬得很慢，但是很稳。在陈槊提心吊胆地注视下，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爬到了最高点……
老头子略微擦了擦额头，掏出了个烟斗在上面悠哉悠哉地吸起来。
“小伙子。”纪老怪吐了一口烟，“你认识纪纹渊么？”
陈槊的眼神一顿，眼光顿时开始闪烁起来，紧紧地盯着上面这个随意的老头……良久，才说道：“不认识。”
“哦，那是‘天谴’的天王。”纪老怪又吸了一口烟，“老夫不管你来这里目的是什么，总之请容许老夫为你讲个故事吧！我尊敬的天谴统领阁下！这对你来说很有用！”
唰！
陈槊的眼神闪烁起了杀意，手掌间有银光闪烁，不知藏了什么，但很快又收敛了……他不再看着纪老怪，只是眯着眼盯着其身下的开道石碑。
陈槊没有承认，开始盘算起了老头的身份——他不知道眼前这老头是敌是友……单从气息上来看，如果这老头不是个普通人的话，那么他的修为将会极其恐怖！因为自己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任何修道的气息！
陈槊缓缓一笑，答道：“我确实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但‘天谴’我还是听说过的……据说是一支乱民们组建的流氓军？”
纪老怪眯着眼睛看了陈槊很久……然后他缓缓地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地吐出来，最后发出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这么说倒也没错，纪纹渊确实就是个乱民，也确实是个流氓！”
陈槊有些看不透这老家伙了……怎么听起来，他和纪纹渊很熟啊？
纪老怪笑了很久，而后用力地吸了一口烟斗，认真地说道：“纪伍其实是纪纹渊的儿子。”
“什么？！”陈槊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纪老怪。
纪伍他爹是纪纹渊……纪伍又叫这老头爷爷……这……这老头是纪纹渊的老爹？
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才能教出一个这样嫉恶如仇，敢与世界为敌的优秀革命家啊！
陈槊的思绪不由自主地纷飞了起来，开始自行脑补他的最高指挥官——人们尊其“天王”，纪老怪教育他的情景……
纪老怪看着陈槊逐渐火热的眼神，不知道这家伙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他知道这家伙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纪纹渊他爹娘早死了！”纪老怪翻了个白眼，“纪伍那个臭小子是他拜托给我的。”
陈槊讶异，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于是又把话题转到了纪伍身上。
“不过……你如何能证明他是天王的儿子？”
“怎么？你不是不认识纪纹渊么？关心这个干什么？”纪老怪讥讽道。
陈槊老脸一红，解释道：“纪纹渊……这个名字我一听就很想了解他的故事！”
……这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纪老怪没有戳穿，只是白了他一眼，顺着他给的台阶也就下了。
“老夫曾在天谴待过一段时间。”纪老怪抽了口烟，慢慢道，“至于纪伍嘛，纪纹渊那小子倒是留了个信物给他，等会老夫可以让他给你看看。”
陈槊看着纪老怪不慌不忙地道出那么多的爆炸性消息，心中疑虑也打消了几分。
“我是听说过天王曾与某个魔族的女子生下过一个男孩与一个女孩……可那男孩似乎在某次战乱中给弄丢了……”
“哼！这纪纹渊在反抗战争中杀敌杀昏头了，就因为纪伍是他与魔人所生的，就对纪伍不管不顾，最后索性把他丢给老夫来养了！”纪老怪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不就是怕纪伍的存在在影响到了他在军中的威望了吗？！看看他娘在世时为他取的名字吧——纪天辰！天上的星辰！象征着希望！象征着未来！象征着浩瀚！却被这个失了人格的畜生父亲丢弃了！”
“这……军中确实不太好管理孩子……天王也是有着他的苦衷啊！”陈塑挠了挠头，对于这种事情，他实在是不好评价……毕竟纪纹渊可是带领人民推翻腐朽政权的英雄！
“放屁！”
纪老怪首接从十多米的石碑上跳下来，抓着陈槊的衣领道：“这不是根本原因！凭什么纪伍的姐姐就能被留下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先天废根至少还能靠灵物给滋养上去，但纪伍他没有灵根！没有灵根啊！就因为他体内长了个什么东西，把他灵根给吞掉了！”
陈槊被吓了一大跳，这老头说着说着竟然首接跳下来了！还好人没事……不过听完纪老怪的话后，不由地整个人都吃惊得愣在原地。
没有灵根？！人怎么会没有灵根呢？只有魔族才会没有灵根吧！难道……哦，对了！纪伍的母亲是……难道说纪伍是更偏向魔族一点的？
“哼！纪纹渊就是看纪伍将来没有能力统率天谴，才胡乱地把他丢到我这里的！”纪老怪说道。
“那……如果纪伍……哦，应该称为少主……那难道不是因为少主不是练武的料，怕其死于乱军之中，才将其安置于此的吗？”陈槊仍然为纪纹渊开脱道。
“哼，你不用叫他少主！纪伍可跟你们不是一路人！”纪老怪不领情，只是问道，“知道老夫为何知道你是天谴的人吗？”
陈槊摇摇头，他的确不知为何自己会暴露——天谴可是三大王朝一大帝国以及教廷公认的大陆最强革命军啊！通俗来说，就是造反的！而且之所以能干成这么大的规模，就是因为各成员的身份保密手段极强……怎么就被纪老怪一下子就识破了？！
“切，因为老夫的官比你大！说起来老夫应该算是你的顶头上司呢！”纪老怪掏出了自己的天谴军令。
“王级令！您是十二王卫之一？！”陈槊接过了纪老怪的军令，“您……您是元王境！”
不过也没道理啊……元王境就只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没道理自己一点修为都看不出来啊！
“敢问前辈名讳？”
“曾经是罢了！至于名讳嘛……老夫早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纪老怪长叹一口气，眼睛里充满了落寞，“当年老夫为了掩护天王撤退，用手段与教廷的一名高手拼成了两败俱伤，散尽了一身修为，才勉强活下来！”
“那时纪伍两岁了，而天谴底层的议论声也大了，最后纪纹渊索性把纪伍拜托给了老夫，让老夫带他离开，到一个平淡的世界过安稳日子。”
“临走前，他将这军令交给我……你知道的，平日里大家都不露面地隐居在城市生活，只有军令上的特制阵纹才能确认身份。而老夫的等级比你高，所以你发现不了老夫，但老夫一定能发现你！”
陈槊内心震动不小。不过值得肯定的是，天谴的军令确实只能探测同级或同级以下的队友，不然人家教廷随便派个阿猫阿狗潜进来不就能洞悉天谴的所有行动了么？
纪老怪不装了，毕竟他曾经也是从开道境修上去的，即使修为散尽，身体强度肯定也不弱……他双脚一蹬，首接跃上了石碑。
“尽管那时的纪伍只有两岁……但老夫看到了他的不甘。”纪老怪又燃了烟斗，回想起往事来：
“老夫这人吧，没有一个自己的名字……也许曾经有，但记得的人几乎都死了……总之我是不记得的……从老夫少时记事起，便没有了爹娘，这一点纪伍其实和我很像。”
“但和老夫不一样的是，纪伍他明明有个很强大的爹娘……却又和没有一样……”
陈槊沉默了……他知道那件事……那是一件天谴内部旷古烁今的大事，天王纪纹渊，在楚武之界，斩了他的妻子……
“你看看这孩子吧！三年前老夫带着他来到了这个没有世俗限制的地方……他们看到举止怪异的我，便叫老夫‘老怪物’，老夫刚才说了……没有名字……于是老夫索性随了纪伍的姓，称自己为‘纪老怪’！但你记住！老夫随的是纪伍的姓！绝不是纪纹渊的姓！”
“这有什么区别……”陈槊汗颜……
纪老怪回忆起往事时总是不停地吸着烟……可能是涌上来的回忆太过繁杂，也许是这么多年来纪老怪终于等到了能够诉说的对象……总之，纪老怪的话语很碎，没什么逻辑，却让人能听个大概。
陈槊望着纪老怪闭目回忆过往的场景，默默地将这老头那发亮的银丝记在了心里。
“这也曾是个驰骋疆场的老英雄啊！”陈槊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