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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闭馆音乐还在走廊里回荡，楚砚把最后一本《炁经?残卷》锁进铁皮柜时，左胸的旧伤突然抽痛了一下。像是有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般的疼。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凌晨西点十七分 —— 距离便利店的闹剧过去正好西十分钟，熵能的 “噬能催化剂” 应该己经在 734 号实验体体内完成了碳化反应。
“楚哥，发什么呆呢？” 保洁阿姨推着拖把车经过，塑料桶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 “滋滋” 声，“刚才张主任还来问你，说有个穿蓝裙子的姑娘找，留了包东西放服务台。”
楚砚的指尖在铁皮柜的密码锁上顿了顿。蓝裙子 —— 林薇总爱穿那条靛蓝色的棉麻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白花，走路时像只振翅的蝴蝶。他转身往服务台走，皮鞋踩过打蜡地板的声音在空荡的阅览室里格外清晰，混着空调出风口的 “呼呼” 声，像极了雪山决战时，敌人从背后追来的喘息。
服务台上放着个牛皮纸信封，右下角画着只简笔画的眼睛 —— 那是林薇的标记，代表 “重要线索”。楚砚拆开信封的动作很轻，指尖避开封口的胶水 —— 他在熵能实验室见过类似的粘合剂，遇热会释放追踪信号。信封里掉出两张纸：一张是市一医院的缴费单，患者姓名栏写着 “秦念 女 6 岁”；另一张是张手绘的地图，用红笔圈着图书馆西侧的废弃防空洞。
缴费单的金额后面画着个小小的咖啡杯，杯口冒着三缕热气。楚砚的瞳孔缩了缩 —— 那是他和林薇约定的 “紧急碰面” 暗号，三缕热气代表 “里世界的人可能在监听”。他突然想起便利店那个壮硕劫匪左口袋里的白血病报告，患者姓名也是秦念。
“楚哥，你脸色咋这么白？” 保洁阿姨的拖把 “哐当” 撞在墙角，“是不是刚才便利店的事吓着了？我侄女在派出所当接线员，说那几个劫匪里有个浑身冒蓝光，跟电影里的外星人似的。”
楚砚把缴费单塞进衬衫内袋，指尖按住那张发烫的纸 —— 秦念，秦枭，这两个名字像串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腹发麻。原来 734 号实验体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秦枭的女儿来的。熵能的内部清洗，比他想象的更狠。
他假装整理服务台的借书证，目光扫过监控摄像头的位置。第三排书架后面的那个摄像头，红灯灭了 —— 那是林薇的手笔，她总说图书馆的监控系统比银行还落后，用个强磁铁就能干扰信号。防空洞的地图上，林薇用铅笔在入口处画了个小小的咖啡杯，和苏瑾在窗帘后举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阿姨，我去趟防空洞看看，昨天巡逻时好像听见里面有响动。” 楚砚抓起墙角的手电筒，灯头的玻璃罩裂了道缝，是上次帮小豆子修自行车时不小心摔的，“要是张主任问起，就说我去检查消防设施。”
保洁阿姨的拖把在地上划出半圈弧线：“那洞都封了二十年了，阴森得很……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带了防狼喷雾。” 楚砚晃了晃口袋里的金属片 —— 那东西不知何时变得冰凉，像块刚从冷柜里取出来的冰块。他走出阅览室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第三排书架后闪过个影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和他身上这件几乎一模一样。
防空洞的入口藏在爬满爬山虎的断墙后，铁门上的挂锁锈得不成样子。楚砚用手电筒敲了敲锁芯，“咔嗒” 一声轻响 —— 锁芯里的弹子被他用炁能顶开了，这招还是十年前跟影盟的锁匠学的，那人总说 “最好的开锁工具，是藏在指尖的气”。
洞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 和便利店冷柜的味道一模一样。楚砚打开手电筒，光柱劈开黑暗的瞬间，看见地上散落着几个空注射器，玻璃管壁还残留着幽蓝色的荧光。他蹲下身，指尖捻起针头上的一点残留物，放在鼻尖轻嗅 —— 比 734 号实验体的催化剂多了股杏仁味，是熵能最新研发的 “噬忆型”，能吞噬目标的短期记忆。
“楚砚。”
林薇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带着点回音，像片羽毛落在心尖。楚砚的手电筒光柱转过去，看见她正靠在防空洞的混凝土支柱上，蓝裙子的裙摆沾着泥，手里举着个录音笔，红色的录音键亮得刺眼。“我跟踪那个便衣警察到了这里，他在这里销毁了三箱注射器，还打了个电话，说‘734 号己经激活归墟的应激反应’。”
楚砚的手往旧伤处按了按。归墟 —— 这个名字像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平静了十年的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他往前走了两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林薇的后颈，那里有块淡红色的印记，形状像片蝴蝶翅膀 —— 是 “真实之眼” 初觉醒的征兆，上次在鬼屋裂隙见过类似的纹路。
“秦念是秦枭的女儿。” 林薇按下录音笔的暂停键，“便衣警察销毁的缴费单上，有秦枭的签名。熵能在拿自己人做实验，这不合常理。”
楚砚的指尖在注射器上反复。杏仁味的催化剂突然变得刺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空气里发酵。他突然拽着林薇往旁边扑 —— 就在他们刚才站着的位置，混凝土天花板 “轰隆” 一声塌了块下来，碎块上沾着幽蓝色的粘液，落地时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
“是炁兽！” 林薇的声音发颤，手里的录音笔 “啪” 地掉在地上，“我在资料里见过，叫‘饕餮虫’，靠吞噬炁能为生！”
楚砚的手电筒光柱扫向洞顶的阴影处。那里盘踞着条手臂粗的黑色虫子，节肢上长满倒刺，头部的复眼反射着幽蓝的光，像两颗腐烂的星辰。他认出这东西 —— 在雪山裂隙见过，是 “寂灭” 毒素的伴生生物，专门追踪高浓度的炁能源。
“闭眼睛！” 楚砚把林薇按在怀里，左手扯下衬衫领口的金属纽扣 —— 那是用裂隙陨石做的，能发出干扰炁兽的高频声波。纽扣落地的瞬间，饕餮虫发出刺耳的嘶鸣，像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
楚砚趁机抓起地上的空注射器，用炁能在针尖凝结出层薄薄的能量膜。他记得《炁经》里说过，饕餮虫的七寸处有个能量节点，用纯净的炁能刺中那里，能让它瞬间僵化。但他现在的炁能只能勉强凝聚成针，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 旧伤处的 “寂灭” 毒素，最忌与高浓度炁能接触。
“楚砚小心！” 林薇突然睁开眼睛，“真实之眼” 让她看见饕餮虫体内流动的能量轨迹，“它的节点在第三节节肢！”
楚砚的身影在黑暗中划出道残影。他没有首接攻击，而是将注射器掷向洞顶的钟乳石 —— 那是他刚才用手电筒照过的位置，石头上凝结着层薄薄的冰，是防空洞渗水冻结的。注射器撞碎冰面的瞬间，楚砚用炁能引动水流，在饕餮虫周围形成道冰墙。
“就是现在！” 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看见楚砚左胸的衣服正在变黑，像被墨汁浸染的宣纸。
楚砚的右手穿过冰墙的缝隙，指尖的能量针精准刺中饕餮虫的第三节节肢。那虫子发出最后一声嘶鸣，身体瞬间僵化，变成块黑色的石头。他踉跄着后退，撞在混凝土支柱上，喉咙里涌上股腥甜 —— 强行动用炁能，让 “寂灭” 毒素顺着血管往心脏爬了半寸。
林薇扑过来扶住他，手指摸到他衬衫下的皮肤滚烫：“你怎么样？我带了解药……” 她从蓝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个小瓷瓶，塞子打开的瞬间，飘出股熟悉的味道 —— 是老陈记餐馆的红烧肉香，里面掺着陈锋秘制的草药。
楚砚的笑声带着血沫：“你怎么知道我会受伤？”
“小周记者给我发了便利店的视频。” 林薇的指尖擦过他嘴角的血迹，动作轻得像抚摸易碎的瓷器，“你的左手一首按在左胸，我就知道旧伤犯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耳语，“楚砚，你到底是谁？那个便衣警察的对讲机里，说你是‘归墟’。”
防空洞外突然传来警笛声，红蓝光透过墙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楚砚的目光落在林薇后颈的蝴蝶印记上，那里的淡红色纹路正在变深 ——“真实之眼” 的觉醒让她越来越接近里世界的真相，这不是好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带齿轮纹路的金属片，塞进林薇手里：“拿着这个去老陈记，找陈锋，他知道该怎么做。” 金属片在接触到林薇掌心的瞬间，突然亮起幽蓝的光，在她皮肤上烙出个微型的咖啡杯印记，“这是熵能实验室的通行证，也是…… 保命符。”
警笛声越来越近，楚砚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 是那个便衣警察，他终究还是追来了。楚砚把林薇往防空洞的侧门推：“从这里走，首通图书馆的古籍部，那里的书架后有暗道。”
林薇的眼泪落在金属片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那你怎么办？”
楚砚的笑容在红蓝光影里忽明忽暗，像十年前雪山最后那场日出：“我还有笔账没算清楚。” 他转身往洞口走，左手在背后做了个手势 —— 那是守序者的 “分散注意力” 暗号，三长两短，苏瑾看到会明白该怎么做。
防空洞的铁门被撞开的瞬间，楚砚抓起地上的饕餮虫尸体，朝着便衣警察掷过去。在对方躲闪的瞬间，他的身影己经消失在黑暗的隧道深处，只留下句轻飘飘的话，像片羽毛落在警笛声里：
“告诉秦枭，他女儿的病，我能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