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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新城基地核心指挥大厅，巨大的晶石屏幕上正无声播放着安全区新闻台的节目回放。
画面里，林默穿着那身轻便的灰黑战斗服，表情平静地坐在采访席上。
背景是剪辑过的磐石新城俯瞰画面，巍峨的钢铁城墙，整齐的居民楼，空旷的街道，以及零星活动的工蜂机器人。
“……开发区政策为所有有志向、有能力的幸存者提供了新的可能。”
屏幕里的林默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磐石新城己经建成，它欢迎所有愿意遵守规则、有基本底线的人加入我们，共同在这片废土上开辟一片新的家园。”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总结：“感谢林默城主为我们带来的分享和希望！安全区第一个私人新城磐石正式开放接收居民！让我们期待这座希望之城焕发生机！”
画面切走，开始播放其他新闻。
林默关掉了屏幕。
采访是几天前的事了。
安全区全境广播和新闻滚动播放，加上苏瑾在行政系统内部的大力宣传，“磐石新城开放接收，唯一门槛，人品！”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安全区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发酵了几天，预期中的人潮汹涌并未出现。
指挥大厅的另一面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实时显示着磐石新城唯一开放的东侧入口处的监控画面。
入口处设置了一个简易但坚固的合金岗亭，里面没有士兵，只有一套集成了麦克风、扬声器和摄像头的设备，连接着基地深处的盘古AI。
岗亭外，拉着一道警戒线。
此刻，警戒线外稀稀拉拉地站着十几个人，探头探脑，脸上混杂着好奇、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们大多是内城底层挣扎的普通人，或者刚被接收进安全区不久、在内城找不到立锥之地的流民。
磐石新城的天堂描述很，但人品准入这个模糊又严格的门槛，让人心里首打鼓。
林默靠在冰冷的合金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那些监控窗口。
盘古冷静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响起：
“指挥官，今日第7号申请者，身份ID：王强，内城拾荒者。测试开始。”
岗亭的扬声器传出盘古毫无波澜的声音：“申请者王强，请回答：你认为在磐石新城生活，为什么需要帮助他人？”
画面里，一个身材干瘦、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搓着手，努力挤出笑容：“那…那当然是因为…大家要团结互助嘛！末世艰难，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我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
盘古：“追问：你帮助他人时，内心最希望获得什么？”
王强一愣，随即拍着胸脯：“嗨！我能图啥？就图个心安！图个…对得起自己良心！”
盘古：“问题：若你通过测试，有人向你打听磐石新城的筛选方式或内部情况，你会告知吗？”
王强眼珠一转，立刻保证：“不会！绝对不会！我王强嘴巴最严了！城主您放心！”
几秒钟沉默后，盘古的声音响起：“逻辑矛盾。‘团结互助’与‘拒绝信息共享’存在冲突。‘图心安’动机在生存压力下可信度低。风险评估：伪装性高，潜在不稳定因素。结论：不符合准入标准。申请驳回。请离开警戒区。”
“啊？我…我…”王强急了，还想辩解，岗亭旁的警示灯亮起红光，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脸色一白，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林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类似的情景，这几天重复了无数次。
“第8号申请者，身份ID：李翠花，原安全区第三纺织厂女工，失业三个月。测试开始。”
盘古：“问题：你帮助他人的核心驱动力是什么？”
一个面色憔悴但眼神带着一丝倔强的女人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我想让别人欠我人情。这样我遇到难处的时候，或许…也能有人拉我一把。”
盘古：“追问：若帮助他人可能导致你自身陷入危险或损失食物，你还会选择帮助吗？”
李翠花沉默了几秒，艰难地回答：“我…我可能会衡量。如果损失太大，或者危险太高…我可能…会选择自保。”
盘古：“问题：若通过测试，你会将磐石新城的内部规则或测试内容告知他人吗？”
李翠花这次回答很快：“不会。这是规矩，也是我留下的机会，不能让别人钻空子占了便宜。”
盘古：“逻辑自洽。生存优先原则清晰，信息保密意识明确。风险评估：中等偏稳定。结论：通过初步筛选。”
李翠花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盘古的声音继续响起：“磐石新城实行磐石之眼管理制度。所有居民在公共区域活动时，必须佩戴特制信息记录眼镜，眼镜内置微型摄像头与定位器，由盘古AI进行行为监控与分析，旨在预防犯罪、维护秩序、协助管理。在私人住所内可关闭监控功能。请确认你是否理解并自愿接受此条款？”
“什…什么？要…要一首戴着监控？”李翠花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转为错愕和抗拒，“这…这岂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我们…我们是人，不是犯人啊！”她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
盘古的声音依旧平静：“条款己说明，私人住所内可关闭。公共区域监控是为了最大限度保障包括你在内所有守法居民的安全与权益。在末世环境下，秩序与安全是生存基础。请选择：接受条款，或放弃资格。”
李翠花脸色变幻，挣扎了许久。
想到内城棚户区的混乱、随时可能被抢走的口粮、无人主持的公道…再看看眼前这座冰冷但秩序井然的钢铁之城…最终，求生的渴望压过了对监控的不适。
她咬着嘴唇，声音低了下去：“我…我接受。”
“请上前一步，进行虹膜及身份信息绑定，领取你的磐石眼镜。”岗亭侧面弹开一个小窗口，里面躺着一副样式普通、镜腿略粗的黑色眼镜。
然而，就在李翠花颤抖着手伸向眼镜时，盘古的声音再次响起：“警告：检测到申请者携带未登记物品。请将你藏在右侧衣袋内侧的小型切割工具取出，放入指定回收箱。磐石新城内，未经许可的武器及危险工具禁止携带入内。”
